叶鸢龙妖(恋爱贩卖机:花样女主我行我素)_叶鸢龙妖最新章节阅读

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!这里有一本“苏东有个坡”创作的《恋爱贩卖机:花样女主我行我素》小说等着你们呢!本书的精彩内容:花一样的女主,各有各的的花样人生

小说:恋爱贩卖机:花样女主我行我素

类型:古代言情

作者:苏东有个坡

角色:叶鸢龙妖

古代言情小说《恋爱贩卖机:花样女主我行我素》强烈推荐大家阅读,作者“苏东有个坡”十分给力。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!详情介绍:他开车去接机,结果半路不小心出了车祸。医院打电话通知家属,我来不及请假,急匆匆拎着保温桶和鲜花就过去了。一进门,就看见一对鸳鸯在你侬我侬。沈木里转头看见我,立马不耐烦地皱眉:”你怎么来了?”我深吸一口气,在杜若薇看戏的眼神下,走过去想摸摸他的额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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庶道为王:离谱

纨绔子弟:个人第一本网文了,最后好像回到了现实世界?

庄园革命:开篇描写简单,前期写得不错,后面带魔法色彩的“种田文”的套路略明显。作者文笔不算太强,描写有些简单,让人感觉略套路、很飘。

恋爱贩卖机:花样女主我行我素

第 1 节 向日葵:花满余生

订婚的前一天,他出车祸失忆了,醒过来指着我骂道:”你就是个替身,认清你自己的身份。”
相识五年,从校园差点到婚纱,果然替身就是替身,永远也成不了正主。
如今正主回来了,还要替身何用。
所以后来……我当着他的面强抱了他小舅舅。
他一脸愕然,指着自己的脸,双眼猩红地将我逼到角落。
苦苦哀求我:”小笙,求你回来好不好?
我愿意当小舅舅的替身。”
1我和沈木里订婚的前一天,他的白月光杜若薇回国了。
他开车去接机,结果半路不小心出了车祸。
医院打电话通知家属,我来不及请假,急匆匆拎着保温桶和鲜花就过去了。
一进门,就看见一对鸳鸯在你侬我侬。
沈木里转头看见我,立马不耐烦地皱眉:”你怎么来了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在杜若薇看戏的眼神下,走过去想摸摸他的额头。
就像过去一直做的那样。
他一把将我的手打开,指着我的鼻子怒道:”你不过是若薇的替身,现在她回来了,认清你自己的身份。”
如此地不可一世,就像四年前那样。
医生说他失忆了,看来是真的。
我不以为意地笑笑,揉了揉发红的手背:”妈说,我们明天的订婚……”他愣了一下,随即嫌弃道:”取消。”
我点点头,不再打扰他们,出门就将手里的东西送给了保洁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果然,替身就是替身。
如今正主回来了,还要替身何用。
2我第一次见到沈木里,是在大一军训。
那时他是学生会主席,穿着白色的衬衫,站在台上发言。
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从那之后,我便记住了他。
每次傍晚去图书馆时,我总要绕路篮球场那边,然后不自觉地停下来。
在拥挤的人群中,贪婪地寻找他的身影。
这时有人会故意大声笑道:”沈哥,那个女生又来看你了。”
但我的目光,从来只敢匆匆在他脸上停留几秒,便仓皇逃开。
忍不住打听了他的课表,选了和他一起的课。
课上还是忍不住偷看他,自告奋勇地帮他占座,抄笔记,写作业,为他逃课打掩护。
他生病了,半夜冒雨买药送到他宿舍。
他要吃什么,无论是食堂还是外店,只要微信上滴一声,我都会给他买来,他打开的时候还是热气腾腾的。
包括他室友的快递。
他和杜若薇暧昧期吵架了,我辛苦从中帮忙搭线牵桥,让他们重归于好。
久而久之,学校里都在疯传,有个大一学妹,脸都不要了,要死要活地喜欢上了校草兼学生会主席——沈木里。
所有人都说我是舔狗,还有人送我外号舔佬——舔狗中的大佬。
男生们羡慕沈木里,但不妨碍他们嘲笑我。
可我都不在乎,只想让沈木里多冲我笑笑。
连杜若薇都说,她好感动,如果不是沈木里喜欢她,她一定会撮合我们俩。
她比沈木里大两届,和他暧昧了一年,毕业时却和另一个男生在一起了,两人一起去了国外读研。
沈木里知道的时候,这对情侣已经在机场了,他疯了一样跑出学校去拦出租车。
被撞断了一条腿。
后来,他的家人为他办理了休学。
那天我见到了他的母亲,很美丽的一个女人。
血缘关系真的很奇妙,他们长得多像啊,像得让我忍不住想哭。
听说沈木里因为断了腿,在家里不吃不喝,到处乱发脾气,护工都被撵走了几个。
我主动找到他妈妈花姨,表示自己想要去照顾他。
照顾病人是很辛苦的,尤其是一个本来脾气就很坏的。
沈木里总是故意打翻饭碗,弄得一地狼藉,再恶劣地冲我笑。
医生说他有健全的可能,我辛苦给他做复健,他故意不配合,拿那只完好的脚踹我,再毫无诚意地道歉。
恶作剧地喊我扶他上厕所,洗澡,再故意弄我一身水,让我湿哒哒离开他家。
……我知道,他把失恋,残废,还有戴绿帽的怒气,统统发泄在了我身上。”
郁笙,你以为来照顾我,我就会多看你一眼?
做梦吧,乡巴佬!”
”郁笙,你是哪个山沟沟里来的,别用你那起球的袖子碰我,嫌脏。”
”瞧你那裤子掉色的,你家里人也不给你买点好的。”
每当这个时候,我都很想让他笑。
因为不想看见他横眉冷对的样子。
他说得没错,我确实是乡下来的,在照顾完他之后,我还有好几份兼职赶着去做。
花姨要给我算工资,我拒绝了,说我是心甘情愿来的。
她拗不过我,只得让阿姨多做好菜,给我补身子,还会带我去买当季的新衣服。
她是这世上第二对我好的人,所以会支持我和沈木里在一起。
在我不辞辛苦照顾了一年之后,沈木里那条腿终于能独立站起来了。
他回到学校,和我同级。
他又变回了一年前那个意气风发、光芒万丈的沈木里。
以前有杜若薇在,别的女生不好追他,现在只剩下我这个从始至终不被他承认的舔狗。
她们没有顾忌了。
然后我被挂在了校园论坛上。
《扒一扒 A 大有史以来的最佳舔狗——鱼神小姐》。
内容极尽恶心难堪,但我看完却没有什么感觉。
因为我最难堪的事情,早在 13 岁那年就发生了。
那是我命运的转折点,亦使我遇见了这一生渴求。
我把手机静音,躲在图书馆顶楼吹风,沈木里找不到我给他买东西,就不停地连环 call。
我摩挲着手中那张一寸相片,一脸傻笑。
这是偶然一次,我偷偷藏起来的。
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。
最是人间留不住,朱颜辞镜花辞树。
3沈木里开始频繁地更换女朋友。
她们或多或少都和杜若薇有点像。
意识到这一点后,我有些恶心,因为他总是拿着那样一张笑脸,去撩骚这些女生,各种各样地撩拨。
他把刘海梳了上去,露出光洁的额头,明明变得更帅了。
我只觉得刺眼难看。
我渐渐有些疏远他。
他或许是察觉到了,又开始耍些手段哄我回去,比如把刘海放了下来,又经常对着我温柔和煦地笑。
因为他知道,我最喜欢看他副这样子了。
我果然忍不住上钩了。
继续任劳任怨地跟在他身后。
后来有一件事情闹大了,某个前女友怀孕了,一口咬定是沈木里的,但他坚决不承认,还是我陪着她去了医院流产。
女生的哥哥是混社会的本地人,知道这件事后,带人悄悄来学校,把沈木里叫了出去。
我赶到的时候,他已经被打得趴在地上,像条死狗一样,我恳求对方能放过他。
对方认出了我,说让我陪他一晚就放人。
不等我回应,沈木里就爬起来破口大骂,说自己还是个雏儿,呸,哪里来的无性繁殖?
我听了只有无语,那他还一箱一箱地买最大号,每次都让我从快递点搬到他五楼宿舍。
买回来当气球吹吗?
对方打了个电话,撂下一句”活该”就带人走了。
沈木里这才哎哟哎哟地喊疼,仿佛刚才被打得像垃圾一样的人,不是他。
我扶他回学校。
半路上,他忽然一把掀开了我的厚刘海,定定地瞧了我一会,而后施舍般开口道:”郁笙,我给你个机会,当我女朋友。”
我怔怔地看着他,一时忘了反应。
不是没有人好心提醒过我,说沈木里只是吊着我玩,享受我对他毫无保留的付出,不会和我有结果的。
其实我根本不在乎做他女友,但我那时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,只要我答应了他。
他就不会再对别人那样笑了吧。”
哟,高兴傻了吧?
土包子。”
他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。”
对不起。”
微弱且苦涩的声音响起,很快又被吹散在风里。”
你说什么 ?”
他奇怪地问我。”
我说,好的。”
我抬起头,听见自己这样笑着回答他。
4确立恋人关系后,沈木里没再四处拈花惹草了,因为他挂科太多,急需重修学分。
开始和我一起泡图书馆。
大家惊异于他这样的改变,纷纷说他浪子回头,我是苦尽甘来。
舔狗舔到最后,果然应有尽有。
或许沈木里骨子里就见不得我好过,他总是对外宣扬,因为我长得和杜若薇像,他才会允许我一直跟在他身后。
其实根本不像,唯一像的只有一颗泪痣。
后来又是一篇帖子,在校园论坛横空出世。
《A 大鱼神小姐续集——灰姑娘的上位史》。
大概是说我在沈杜二人暧昧期间,从中作梗,害得两人分离,沈出车祸之后,我又想近水楼台先得月,跑去照顾人家,结果人家根本没看上我,之所以频繁换女友,都是因为我在背后使绊子,不让沈和别人在一起。
还说我乡下土鸡一个,一心想嫁给富二代,经常在不正经的地方兼职,夜不归宿,学到一身手段,惯会勾引人的,所以才能成功转正。
对此,我不置可否,但总有好事者会跑来问,见我不理他们,又去问沈木里。
他回:”我觉得这帖子文笔不错。”
没有承认,但也没有否认。
一石激起千层浪,许多人在论坛上骂我不要脸,狐狸精,滚出 A 大,甚至惊动了辅导员。
经过学校调查之后,造谣者删帖道歉,但是已经没人关注后续了。
大家又在表白墙上刷,每天一次。
#鱼神小姐什么时候和校草分手。
#当初调查的时候,学校要请双方家长,但我是孤儿,所以只有花阿姨到场了。
她没有指责我勾引她儿子之类的,只是心疼地抱住我,眼泪汪汪。”
好孩子,别怕,以后阿姨就是你的亲人。”
她频繁地喊我去她家里做客,趁机给我塞很多好东西,让我带回学校。
以借钱的名义给我生活费,其实根本没想让我还。
她待我像亲女儿一样,惹得沈木里不痛快,经常拿难听的话刺我。
我问过花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。
她爱怜地看着我说:”不知道为什么,第一眼见到小笙,就很有眼缘,感觉我们像是命中注定的亲人一样。”
毕业一年后,沈木里突然跟我求婚。
他深情款款地单膝跪地,牵着我的手说:”小笙,我爱你,嫁给我吧。”
我不知道他是否真心,但依然答应了他。
除了我破罐子破摔的想法:”终其一生,我都无法触碰到那朵高岭之花,那便离他近一点,再近一点好了。”
还有就是舍不得花姨。
我常常在想,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,那妈妈的样子,一定就是像花姨这样温柔又慈爱吧。
她像是命运馈赠于我的亲人,我贪恋她对我的好,想和她成为一家人。
其实我一直都是一个贪心的坏孩子。
5订婚取消后,沈木里对所有人宣布,要和杜若薇复合。
据我观察,他的记忆应该是回到了杜若薇出国那年。
医生说,可能是对车祸的恐惧,导致他潜意识里将两次车祸重叠,记忆错乱。
记忆点只停留在了大学车祸时,能不能好得看后续情况。
所以沈木里认为,他能和我在一起,一定是拿我做了替身,当作寂寞无聊时的消遣。
尤其是杜若薇将当年的那些流言和帖子,给他看了之后。
虽然他现在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,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为爱冲动的少年人了。
但那傲慢、高高在上的眼神,还是一如当年。
现在白月光回来了,他要我乖乖离开。
花姨气得要拿鸡毛掸子揍他,被我劝住了。
沈木里态度坚决,丢下一句搬出去住,就拿着车钥匙走了,临走时还不忘提醒我。
是替身就该安分点,别给他在背后搞幺蛾子,不然他有的是手段收拾我。
气得花姨又要骂他。
这么晚了,我想他应该是去找杜若薇了。
再三拒绝了花姨要我留下的好意,我离开了沈家。
今晚本来有大家庆祝沈木里出院的聚会,现在正主缺席,我不能再不去了。
他们都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,见沈木里没来,也没说什么。
餐桌上有些冷清,为了照顾我的情绪,都在拘谨地吃菜。
我确实心情不好,不过和沈木里没有关系。
于是主动端起了酒杯,逮着人就陪我喝。
有人劝我少喝点。
我置若罔闻。
喝到三分醉时,我隐隐约约地想起了那天花姨的视频通话。
或许是自欺欺人,我从来没有想过,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,再次见到他。
但是,大外甥要订婚了,他这个做小舅舅的,怎么可能不回来呢。
我以为,再见面时,我会风轻云淡地和他打声招呼,就像久别重逢的两个故人,在某日下午悠闲的阳光中,相视一笑,互道安好。
但是,我可笑地发现,我做不到。
视频里传出他声音那一刻,我浑身的血液都要凝结,站在客厅门口一动不动。
离得太远,我迫切地想要过去看清他现在的样子,但迟迟挪不动一步。
花姨看见了我,连忙喊我过去跟他打个招呼,并高兴地向他夸我多么多么好。
那一刻,我仿佛感觉到他的视线,穿过小小的手机屏幕,不动声色地落在了我身上。
我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撒谎说还有东西在煮,匆匆逃回了厨房。
花姨又回头和他打趣,说我面皮薄,小媳妇害怕见公婆。
我好像听见他轻笑了一下,可他又说了什么,我却没有听到了。
自从知道他会出现在订婚现场,我每晚都在失眠。
一别五年,他还记得我吗?
这些年,我一直忍着不敢联系他,逃避似的不愿去打听他的任何消息。
可我还记得他的样子,五年过去了,他是不是更加成熟稳重了,是不是也已经……有了幸福的家庭和孩子。
那他会看破我的企图吗?
然后不同意我和沈木里的婚事。
那……那样的话,或许我就不用再背负这份沉重的罪恶感了。
又或者他不在乎,所以我嫁给他最疼爱的外甥,他也会笑着送上祝福。
喝得七分醉的时候,我想起了五年前我鼓起勇气朝他表白时,他脸上的波澜不惊。
原来他一早就知道了。
是啊,像我这么蠢的人,那时候什么事情都会写在脸上,傻子都能看出来我喜欢他。
他说:”笙笙,你只是错把感激和依赖,当成了喜欢。”
我们之间相差的,不只是七岁的年龄差,还有累积的人生阅历和三观,在我眼里,你始终都是当年那个容易害羞的小女孩。”
现在,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,等你到了大学里,你就会发现,多的是美好且善良的人,过去 20 岁在读大学的我,和现在的他们,没有任何差别,不过一样的年轻有朝气,但是现在的他们与你同龄,你们风华正茂,会有着相同的观点和喜好。”
到那时,等你回头再看,就会发现,我也没什么好的,不过世俗中一普通男人罢了,会放屁打嗝,会喝酒抽烟,然后你再朝前看,你又会发现,你的那些青涩但优秀的男同学,也会逐渐变得成熟,现在 25 岁的我,和将来 25 岁的他们,也没有任何差别。”
我知道,你没有爸爸妈妈,缺少亲情,你把我当成落水稻草,紧紧抓住,不肯放开,所以我尽最大努力爱护你,但你要明白,在这个世界上,能够最终陪我们走下去的,只有我们自己,你的一生当中会遇见很多人,但是他们的人生轨迹永远和你都只是相交或平行,没有谁会和你完全重叠,包括我也一样,时间会带走一切亲密的关系和人。”
所以,不要依赖任何人,你要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,好吗?”
我紧紧抱住他的腰,死活不愿放开,想像从前那样冲他撒娇。
他叹了口气,眼神倏地变冷,冷漠地、强硬地、一点点将我的胳膊掰开,不顾我的哭声和哀求,决然地推开了我。
我泪眼蒙眬地抬头看去,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下颌角。”
郁笙,我不可能答应你,从你初中开始的每一次家长会和成绩单,我都亲手签过名字,连你第一次的生理知识,也是我教给你的,换句话说,你几乎相当于我的妹妹,我怎么可能同意。”
你知不知道,一旦我答应了你,又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,不要说我们之间存在的障碍,就说你和我的关系,在过去,你这叫作童——养——媳。”
他一字一顿地念出了最后那三个字,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。
我固执地摇摇头,捂住耳朵什么都不想听。
他扒开我的双手反剪在背后,强迫我继续听他说下去,声音极其冷酷残忍,像一把利剑狠狠地贯穿我的心脏。”
你还记得你老家经常给你饭吃的王婶吗?
她九岁时被卖给了村里的老男人,十六岁就有了孩子,你觉得她幸福吗?
她在懵懂时委身了恶人,难道后来她就没有后悔,没有想过离开吗?
但她没有办法,她舍不得几个孩子,她的一生都被钉死在那个村里,钉死在一个老男人身边。”
所以,你现在横冲直撞,不管不顾地非要和我在一起,如果我答应了你,我和那个老男人又有什么区别,利用你的懵懂无知和依赖,就此毫不费力地占有了你?
等你哪天突然醒悟,滤镜破碎,你发现我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,你后悔错过了那么多优秀的人,到那时我又该怎么办?
忍痛放你离去吗?
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呢,你是留下来继续痛苦,还是离开这个烂掉的梦幻泡影,让孩子活在单亲家庭里,让他们延续你缺爱的童年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缓了缓情绪才平静道:”或许我这个比喻不对,但是我只想让你明白,哪怕你现在信誓旦旦、指天发誓地做出决定,将来都有可能会被推翻。”
郁笙,做事要多往前看看,不要被一时的繁华迷了眼。”
在那之后的第三天,他突然就毫无预兆地出国了。
我知道他在躲我。
但卡里每月都会有钱定时打来,校外的房子也早就被他提前改成了五年租期,房租一次付清。
不然当年我在学校里声名狼藉的时候,是万万在宿舍待不下去的,而且这房子也方便了我兼职。
大学毕业后,我依旧住在这里,沈木里催过我好几次,让我搬到他那里,我都拒绝了。
我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,蒙蒙眬眬地想,我没有成为他所希望的那种人,他会不会很失望?
但别说他很失望,连我都很唾弃这样的自己。
旁边有人小心翼翼地要给我擦脸,我伸手一摸,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。
有人劝我为那渣男不值得,有人忍不住破口大骂沈木里,有人好像还打了沈木里的电话……场面一时混乱起来。
我强制定了定神,故作清醒地说自己没事,要出去洗把脸。
一关上门,泪水就忍不住涌了出来。
我一边哭一边快步向外走,越走越快,最后索性跑了起来,过道上的人纷纷嫌弃地避让开我这个莽撞的酒鬼。
直到我撞到了一个人。
我连忙要说抱歉,一抬头却愣住了。
昏暗的灯光下,眼前人的眉眼是如此熟悉,只是变得更成熟立体了,透着阅尽千帆的淡然和宁静。
我忍不住伸出手去,碰上了他的眼睛。
他一动不动任由我摸,眼睫低垂,静静凝望着我。
确定不是幻象后,我哭着一把抱住他,生怕他跑掉。
我哭得越来越凶,嚎啕大哭,吓坏了大厅里的众人。
他似乎是想抬手抱抱我,手刚放到肩膀上,就被人突然打断了。”
郁笙,你又在做什么?”
来人好像很生气,发了狠地捏着我的胳膊,像是要把它捏断。
这傲慢、轻蔑的语气,我不用回头看,就知道是沈木里来了。
他想把我从眼前人的怀里拉出来,非常大力扯着我,可他越用力,我抱得越紧,后来实在受不了直接拿脚踹他。”
郁笙,你长本事了,竟敢踹我。”
他猝不及防地被我踢中小腿,单脚跳着躲开了我下一脚。
我不理他,继续趴在眼前人的怀里,死活不愿撒手。”
木里,你别生气。”
这时我听见一道柔柔的女声响起,娇滴滴得像是能掐出水来,”小笙估计是喝醉了,错把别人当成了你,才不愿意放开。”
这人话里有话啊,声音语气也很熟悉啊,我猜应当是杜若薇。
果然,沈木里对她说:”若微,你不用为她解释,她就是头倔驴,现在喝醉了在发疯,我怕她伤到我小舅舅。”
笑话,就算眼前人真的是花辞,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他。
沈木里坚持要把我带回去,我骂他 SB 不要多管闲事,杜若薇劝他不要生气,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,煽风点火。
我现在脑子晕乎乎的,吵不过他,干脆懒得跟他吵了,把头往眼前人怀里一埋,闭眼装睡。
但这人的怀抱太过让人熟悉和安心,结果我不小心真的睡着了。
自然也错过了他今晚开口的第一句话:”够了,都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,她跟我回家。”
6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梦里,我回到了村子里。
三岁时因为父母外出开大货车,再也没回来后,我就被姑姑家收养了。
姑姑家嫌弃我吃得多,我就吃得越来越少,多帮他们家干活,经常饿着肚子睡觉,所以长得又瘦又小,浑身上下都没几两肉。
邻居王婶看不下去了,常常带我去她家吃小灶,但是嘱咐我一定不能告诉姑姑一家。
可以说,没有王婶,我早就饿出一身病了。
姑姑家在公路旁边经营了一家小旅馆,但这里地处偏僻,所以生意勉勉强强,表哥是村里的混子头,经常带着一群不学无术的小混混逃课打架泡网吧。
没钱了就偷店里的钱,小旅馆本来挣得就不多,抽屉里还天天少钱,他们一下就被发现了。
表哥一口咬定是我干的,我不承认,他奶奶爱孙心切,就骂我是个白眼狼,好吃好喝地供养我这么久,没想到我还偷起家里的钱了。
在她凶狠的叫骂下,我百口莫辩,姑父他们为了家庭和睦,也一致认定是我干的。
于是,我成了村里大人口中的小偷,教育孩子的反面典型。
最让人难受的事,还在后面。
一天,表哥他们一群小混混在家里看电视,里面放的是《今日说法》,我端着洗好的菜从他们眼前路过,有人瞟了我一眼,突然对着表哥嘻嘻哈哈地怪叫:”老大,我记得你妹妹今年也 13 岁吧。”
我没想到,就是这样一句话,差点毁了我的人生。
表哥他们找到我,威胁我半夜潜入旅客房间,敲诈勒索那些客人,因为他们看到电视上说,如果和不到十四岁的女孩睡觉,无论女孩是否愿意,都是犯罪,还要从重处罚。
他们没钱上网了,就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。
他们威胁我,如果不去,就把我打晕丢给村口的老光棍,到时候再让姑姑把我赶出家,让我伺候老光棍一辈子,还要天天挨老光棍的打。
我实在太害怕村口的那个老光棍了,每次从那路过,他都会直勾勾地盯着我,甚至会拉下衣服当着我的面小解,我只能快步跑开,不敢再看他一眼。
但我更怕被姑姑赶出家门,无处可去。
于是我不得不同意了他们的计划,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,也许他们只干这一次呢。
花辞恰恰在这时,如天神降临,将我从泥泞中拉出,一手为我打造了一个崭新的人生。
他们大学社团玩自驾游,路过这里,就近入住在了姑姑家的小旅馆里。
表哥他们一眼就锁定要敲诈这群年轻人,他们以为城里来的大学生好骗还好面子,到时候一定会花钱消灾。
只是没想到碰上了花辞他们这样的硬茬子。
我还记得半夜浑身冰凉地打开花辞的房门时,他站在窗边的月光里,宛若神明,淡淡地朝我睇来一眼,目光中带有询问。
黑暗中,我脸烫得像是在着火,羞耻感铺天盖地地将我淹没,我一边哭得浑身发抖,一边哆哆嗦嗦地解开了扣子。
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很快消失了,房间里只剩下寂静。
无声恐惧中,我突然想起书上说,古代有一种刑罚,会把人衣服扒光示众羞辱,然后再处以斩首。
现在,我仿佛就是那个罪大恶极的犯人,在惊恐中等待刽子手的大刀落下。
花辞只看了一眼便立马别过头去,冷声道:”穿上。”
我如释重负,像是得了特赦令一样,不等他说第二遍,立刻动作起来。
生怕晚了一步他会反悔。
等我穿戴整齐站在门外的时候,又不由得忧心忡忡起来,如果今晚失败了,表哥他们一定不会放过我。
我狠狠掐了一把大腿,抬起沉重的脚,准备去敲下一个房间。
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,吓了我一跳,我连忙要跑开,他一把抓住我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胳膊,顺带捂住了我的嘴。
不等我挣扎起来,他像抱小孩那样,单手拦腰将我抱进了屋里。
他把我小心放到床上,示意我安静下来,并表示不会伤害我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,像是看见了无边浩瀚的星辰,他身上干净美好的气息,让我想起了春天里暖意洋洋的山谷、百花和鸟鸣。
于是我下意识点了点头便不再乱动。
他松开了我,去行李箱里翻出了一堆零食,堆在床上让我吃。
我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,平时连零花钱都没有,刚开始还拘谨得不敢动,在他连哄带劝下,我小心翼翼地拿起了一包巧克力。
原来真正的巧克力是这样的味道,比学校门口卖的劣质糖好吃多了。
我太饿了,一不小心就控制不住自己,在他的鼓励下,越吃越多。
他开始旁敲侧击地问我为什么要半夜来他房里。
他穿着白色的衬衫,黑色的裤子,笑容明亮,月光下坐在那里就是一幅漂亮的画。
是不是神仙的眼睛都会说话?
他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样,在吸引着我陷入其中,我不由自主地一股脑全告诉他了。
包括我怎么来姑姑家生活、整天吃不饱饭的事。
我边吃边哭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连嘴里的奶糖都变得又咸又苦。
他倒是不嫌弃我,拿湿毛巾给我擦了把脸,还让我多喝点水,别噎着了。
很快我把他的东西吃完了,他也没生气,又详细问了问我父母的事,和表哥威胁我的事。
他见我有些犯困,就让我在他房里睡一觉,我怯生生地问他怎么办,他说去旁边屋里挤挤。
后来每当我回忆和他的点点滴滴,对于这一夜常常感到后怕。
如果没有遇见花辞,如果他没有硬要留下我,我不敢想象,一旦我敲开别人的房门,会发生什么样的事。
第二天一早,不等表哥他们来”捉奸”,花辞他们就先发制人。
我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,听见外面很吵闹。
一位温柔的大姐姐正坐在床边,见我醒了,让我不要害怕,如果困就再睡一会。
我摇摇头,她给我洗了脸,还扎了漂亮的麻花辫,又拿好吃的喂我,等到外面动静逐渐小了,她接了一个电话。
这时,她才打开反锁的房门,花辞和他的同学们正等在门口。
我坐在床上,手里拿着面包,奶油糊了一脸,花辞蹲在我面前,小心地问我,愿不愿意跟他走,他会资助我继续上学,以后会有吃不完的东西,再没有干不完的活了。
连带大姐姐,还有一位戴眼镜的大哥哥也过来笑眯眯地劝我。
他们说,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,可能初中都念不完,就要和村里的女孩一样,出去打工赚钱,过几年回来嫁人。
我不明所以,但我想读书,想出去看看妈妈说过的大城市。
更何况我没有敲诈成功,表哥他们以后一定不会放过我,姑姑一家看到也不会帮我。
但其实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由,我那时最强烈的念头是——想跟花辞走。
直觉告诉我,如果错过了这次,那我以后一定会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我相信他不会害我,这份信任来得莫名其妙,但我深信不疑,此后更是贯穿了我的后半生。
我把鸡爪子一样的小手,放在了花辞手里,迫不及待地对他点了点头:”我想和大哥哥走。”
他的同学高兴地击起了掌。
他们飞快收拾完了行李,将我先藏到车里,嘱咐我不要轻易下车。
透过车窗,我看见花辞掏出了一沓红票子,放到桌子上,姑姑这才喜笑颜开,甚至恬不知耻地跑到窗边跟我告别。
我害怕地往车座里缩了缩,大姐姐立刻升起车窗,挡住了她贪婪的窥探。
她还在厚颜无耻地在外面喊我:”笙女啊,有好心人愿意收养你,你到了城里享福也别忘了我们啊,以后发达了要常回来看看啊。”
”我呸!
真恶心。”
等所有人上了车后,大姐姐对着小旅馆方向唾了一口。
有人问花辞给了那家人多少钱。
花辞看了我一眼,不动声色地说没多少,人能带走就行了。
那人还想再问什么,旁边的人给了他一肘子,朝我示意了一下,他连忙闭嘴不再问了。
因为是临时突然决定将我带走,所以暂时没法安排我,我就跟着他们继续自驾游。
刚开始我还因为随便跟别人走了,对姑姑一家很愧疚,直到我问起他们为什么姑姑愿意放我走,才知道这些年我就是个大傻子,错把白眼狼当恩人。
他们告诉姑姑,家里有亲戚想要收养一个小女孩,他们觉得我不错,挺合适的,问姑姑愿不愿意。
家里少了一张吃饭的嘴,姑姑当然心动,但是她又觉得养了我这么多年,如果不给她一大笔钱,她会很亏。
她狮子大开口,打算狠狠敲一笔竹杠。
谁知花辞他们不买账,他们翻出当年法院的判决书,指出我父母出事后,肇事方赔了不少钱,但那些钱都被姑父拿来开旅馆了,他们如果带我走,就不会要那个钱,还会再给她一笔钱,算作这些年的抚养费,可如果她不愿意,那大家就一拍两散,反正有的是小女孩等着他们收养。
只是等到我十八岁时,他们一定会回来为我讨回那笔赔偿金。
还有,表哥胁迫未成年人敲诈勒索他们,是犯法要进局子的。
戴眼镜的哥哥是学法律的,说自己家里有关系,正好我表哥十六岁了,到时候判他个十年八年的不是问题。
前有赔偿款,后有进局子,姑姑被唬得一愣一愣的。
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地响,哪有不同意的道理。
就这样,花辞他们顺利带走了我,大家都很照顾我,跟着他们一路游山玩水,见识到更大更美的风景后,我更舍不得离开花辞了。
他们后来托关系找人,在别处为我安了户口,等我上了大学就转出去。
花辞”秘密收养”了我。
我们住在他校外租的房子里,当年那些哥哥姐姐,毕业后也各奔东西,只有花辞一直陪在我身边。
在这座小房子里,我一路读完了初中和高中。
再后来就是表白,被拒。
他悄无声息地出国。
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他,常常半夜哭湿枕头,梦里全是他这些年来对我的各种好。
没想到过了半个月,我就在学校看见了沈木里。
我认出了他,知道他是花辞经常提起的大外甥,我看过他的照片,甚至还有点嫉妒他。
但是他显然不认识我。
我本来没想和他打交道的,只是我太想花辞了。
那个时候,就算不是沈木里,换成另一个长得像花辞的人出现,我也会奋不顾身地追上去。
更别说沈木里把额头遮起来之后,是那么像当年初见时的花辞。
即使被骂,被诋毁,哪怕众人厌弃,都不能阻挡我去追逐我的信仰。
花辞,就是我这一生永恒不变的信仰。
7宿醉醒来的后果就是头痛。
我大概是又哭了一夜,枕头被子都是湿乎乎的,照了一下镜子,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。
化了个淡妆,稍微掩盖了一下憔悴的状态,这才下楼去找花姨。
一觉醒来,就认出来这里是沈家。
算沈木里有良心,把我送了回来。
正想着,在楼梯的拐角处就碰见了他,看样子是在专门等我。
他气急败坏地拉着我躲到角落里,恶狠狠地警告我:”郁笙,别怪我没告诉你,少打我小舅舅的主意,你想把他当成我的替身,门都没有,你要是敢伤害他,我第一个不会饶过你!”
我根本没再听他的后半句,全部的心神都被那句”小舅舅”攥住了,只看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,像个老鸭子一样烦人。
我忽然甩开他的手,跌跌撞撞地冲下楼去。
我要知道,昨天晚上送我回来的到底是谁。
昨晚遇见的那个人,难道不是我的一场梦?
不是错把路人认成了花辞?
所以。
所以。
所以……昨天真的是他吗?
冲到最后一截楼梯后,我突然定住了脚步,因为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那个坐在沙发上,喊花姨姐姐的人,不是花辞还能是谁?
他背对着我,穿着一身英伦风的大衣,头发好像比以前短了,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淡然如水。
我想站在他面前,看看他的脸,想和他说说话,想问问他还记得我吗?
但我的双脚忽然像生了根一样,再无法挪动一步。
花姨眼尖瞧见了我,大声招呼我过去,眼见他似乎要转头朝这里看来,我赶紧丢下一句换衣服,低着头飞快地上了楼。
结果一头撞上了追我过来的沈木里,”郁笙,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,不许……”啊,我的腰,郁笙,你个疯子,跑这么快做什么。”
我把他撞得太狠了,他的腰磕在了楼梯扶手上,疼得直不起身,脸憋得像猪肝一样。”
对不起。”
我匆匆道了歉,一刻不停地继续上楼。
然后,我悄悄躲在楼梯的拐角里,仔细地听楼下的动静。
两人先是关心了沈木里的伤势,见人没事,花姨就数落开了,说沈木里过河拆桥,对不起我,被别的野花迷住了眼。
昨晚上看我醉成那样,今早上眼又肿成那样,她都心疼死了。
沈木里本来还想辩驳两句的,但是花辞一开口,他顿时偃旗息鼓了。
花辞只冷声问了他两句:”你还喜欢她吗?”
你是真心要和她取消婚事,哪怕以后有可能会后悔?”
沈木里给了极为坚定的答案:”不喜欢。”
是的,不会后悔。”
花姨又忍不住开口骂了他很久,有花辞在,沈木里也只能老实待着。
他以前跟我说漏嘴过,平生最怕两件事,一是花姨的唠叨,二是花辞的冷脸。
没想到现在因为我,全让他挨全了,估计心里恨死我了。
骂累了,花姨这才想起我没有下去,勒令沈木里去给我赔礼道歉,请我下楼吃饭。
沈木里说什么都不愿意。
花辞说他想上来和我谈谈。
沈木里马上又改口同意了。
我立刻要躲回房间,突然听见花辞语气轻快地说自己还有急事,先回去了。
声音有点大,还是冲着我这个方向传来,像是知道我躲在这里,故意说给我听的。
人走了,沈木里自然也不用做样子上来找我了,和花姨说了一声有约,也走了。
我在楼上磨磨蹭蹭了很久,才下楼吃饭。
饭桌上,花姨又忍不住念叨沈木里:”约约约,我看他约个鬼,还不是被外面的野花迷住了眼。”
见我情绪不好,神色恹恹,连忙改口给我夹了个大鸡腿。”
小笙,吃饱点,看你瘦的,那小子对不起你,咱不能因为他气坏了身子。”
临走时,花姨握着我的手,语重心长地说:”虽然我很想让你做我儿媳妇,但这不能以你的婚姻不幸为代价,就算你们俩的事最后不能成,你始终都是妈的好女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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